第三章 寂

    霄突然意会到什么,看着她依然不说话。

    “好孩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周围碧海逐渐冰封,银铁升腾而起,一片铁山冰海。

    她突然停下,不说话了。

    美丽的脸庞看着他,依旧温柔,含蓄,看着,看着,渐渐的,她变了,她的温柔变为轻笑,她的眼神变的冰冷,她的泪水,变成冰块,她的身形变成金铁。一瞬间彻骨寒冷。

    “好孩子,好孩子,你以后再也不需要担心了,我再也不要你受苦了。” WWW.KanXs.ORG

    她温柔、委婉、柔和、端庄、俏丽、也水灵灵,好像世间一切美丽温柔的事物,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轻轻的抚摸着霄的脸,脸上流露出悲戚,痛苦,她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夜,是无法抽离的帷幕,它遮挡着暖暖的阳光,也遮挡着漆黑罪恶的黑手。黑手伸入帷幕,带走了尚在襁褓中的他。从此,黑暗再也没有离开,哭哭泣泣,哭哭泣泣,饥饿,乞求,毒打,跑不掉,走不动,暗无天日的小屋,崎岖阻断的山路。

    滴答,好像泪水,冰冰凉凉,落在脸颊。

    霄睁开眼睛,眼前蓝汪汪的,好像碧海,一个忧郁美丽的女子在看着他,泪水是她流下的。

    黑色手臂前伸,摸到小孩的黑发,黑发上,已有点点白丝。

    “起来!”苍老的声音,“我知道你醒着。”

    小孩爬起来,瘦瘦小小,眼窝深陷,手上的血迹,他毫不在乎。黑手臂没有离开他的头顶。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他乌黑的眼珠也盯着他。那浑浊的眼睛,已经没了任何的神采,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它的眼睛在不停的变淡,变淡。

    “我不停的吸,也吸不走你的灵魂,现在,我已撑不住了,你若想走,就走吧!像他一样。”

    乌黑的眼睛仍然盯着他,不为所动。

    “哈哈!若是让他们找到了你,会是怎样的景象。”浑浊的眼里面一下子有了神采,这神采里,有希冀,有贪婪,更有报复即将成功的快感。

    这是多么迷人的宝贝啊!

    “哼!原来是个弃卒。”她松开了霄的脖子。霄摇了摇头,皱了皱眉,刚才刹那失神。

    女子冷冷的盯着霄,突然她发出一声轻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一挥手,两道身影自远方飘来。

    霄的神情顿时变了。变的复杂,迟疑,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况。

    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面容颓废,身形消瘦,衣服陈旧,双手布满老茧。女的表情惆怅,脸庞曲线柔和,有点伤心,她嘴唇轻抿,像是有忍耐不住的话要说出来。

    只是,他们的双眸尽是木然,呆呆而立。他们一定也经历了很多的苦难吧!只是这苦难又有谁能知道,又能说于谁听。

    有一种痛,无法言语!霄冷冷的心,却突然跳动了起来,如同击鼓,剧烈无比。

    冷,越来越冷,空气逐渐凝华,化为冰晶,又一层层一层层的覆盖铺满,两道身影逐渐被冰层淹没,冰密集厚实。

    两个光团被捧在手心,她捧到了鼻尖,小心的吸了一口,顿时露出享受的表情。她一步步走到冰层的地方,霄的目光随她而动。她转身,背对着冰层,捧着光,盯着霄。那冰层还隐隐约约透出两道身影。

    她看着霄的表情,突然,她嘴角露出一缕笑,于是,一切变化了,周围冰雪一瞬间消融,独留身畔,新芽生长,顷刻之间,长大又衰落,枯树老藤,落叶缤纷。

    她的身后,已只剩下一个冰壁,两个人静止在里面,而两团光已无声的融入,守候在他们的肩头。

    她往前走,身形变了,金铁消去,轻衣薄纱。她的表情也变了,冷漠淡去,温柔恬静。眼神也变了,变的脉脉含情,又清澈如水。

    她走到霄的眼前,摸了摸他稚嫩的小脸,又指了指身后,“你若不想他们真正死去,便答应我所有条件。”

    霄点了点头,很认真。

    冷,是万物沉寂的缩影,这世间一切的能量,都是它的敌人。在宇宙中,任何高能量,都是变动跳跃的粒子,它们变动的越来越快,温度和能量就越来越高。是的,只有冷,才能静寂,因为任何事物,都要在它的面前,沉寂静止下去。

    她拉起霄的小手,前方出现一个洞,黑色的洞,冰冷黑暗,后方冰层逐渐脱落,变成巨大的冰块,冰块飞起,紧紧的跟着。

    洞越来越大,仔细看去,已有点点星光出现。霄回头看了看冰块,隐隐还有两点红光,前路未知,他的心却有点暖。

    人还是需要希望的,他已经看到了微不可见的一点点希望之光。从此以后,不管前路如何,如何的艰难,这一点希望一定是他璀璨夺目的心灯。

    白发,白发,脸上皱纹堆积。眼皮耸拉,他睁眼,拉动肌肤,已无光泽。眼睛浑浊,他转动眼珠,已无神采。佝偻的身体,微微颤抖,但还是盘坐着。

    身前,一个小孩爬在地上,一动不动,两个大人拿着鞭子,一遍遍的抽打。

    手臂微微抬起,抽打立即停止,两个大人瑟瑟颤抖起来,那是什么样的手臂啊!乌黑透亮,一根根黑筋盘交错结,蠕动不止。

    她冷冷的看着霄,“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我想起来了,我还在这囚笼里,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霄回答。

    “哈哈!好聪明的孩子啊!你的年龄和你的智慧是不相符的,在你这般年龄,即便再聪明,也不会这么冷静。”

    两个人连忙跪下,不停的磕头,“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小崽子不听话,跑掉了一个,下次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哒!哒!两颗头颅无声拋起,又落到地面上,鲜血顿时四散、流动,淹没小孩的手指。

    她走过去,摸着霄的小脸,突然手臂一紧,掐住脖颈,她的眼睛已经泛着幽幽的绿芒,仔细的凝视着,“说!你的灵魂,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老的?”

    ----

    霄沉默,站立起来。

    “好孩子,好孩子,你是受了多少的苦啊!”

    霄静静的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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