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去经年,应无归期

    “破菊。” WWW.KanXs.ORG

    “撩丁丁。”

    重复。

    尚七却没有想到,从小就继承着无数本武学秘笈的叶无良竟然也修炼这等根本就不入武道的破烂招式。

    而且,那个家伙似乎真的在认认真真地练习着,每招每式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有板有眼。

    “抓胸。”

    对于武夫而言,披星戴月的修炼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尚七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无赖纨绔的少年竟有着如此毅力早起修炼。

    清晨。

    尚七被阵阵拳脚破空的声音惊醒了,借着蒙蒙的熹微晨光,他看到叶无良不知何时早已醒来,正在院落中修炼着。

    冬练三九而不缀,夏练三伏而不停。

    武道修行,最重要的就在于三点:

    一是天赋秉性,二是功法名师,第三就是运气际遇。

    那些能够被万人仰慕的大宗师,每个人的能够成功踏步止境,都离不开这些条件。

    想靠着街巷里的这些流氓招式横行江湖?

    估计还没有走出巷口就会被人一记黑砖拍的爹妈都不认得了吧。

    尚七虽然在心里对于叶无良的行为颇感无语,但却并没有在脸上浮现出任何嘲弄的神色。

    无论如何,偷窥他人修炼是武道里的绝对忌讳,哪怕是对方修炼的是如此不堪入目的东西。

    “你醒了?”看着窗前站立的尚七,叶无良仰头打着招呼,似乎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窥看而有任何的不满。

    尚七点了点头:“嗯。”

    叶无良双手拢在腰腹前,缓缓收功,吐纳出一口长气,说道:“饭菜已经备好了。”

    辣白菜,泡萝卜条儿,腌豆角,还有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酱汤。

    尚七黑着脸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碗碟:“早上也吃这些?”

    叶无良:“小门小户的,有吃的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吃啥?”

    尚七:“……”

    二人匆匆吃过早饭,叶无良开始忙着整理行李。

    他随身带去金陵的东西其实并不很多,除了些简单的常备的衣服和书籍之外,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从那个角落里搜罗出来,沾染着厚重灰尘的瓷瓶瓷罐、各色纸包。

    尚七看着叶无良对待那些东西时小心翼翼的模样,不解问道:“这是些什么东西?很贵重?”

    “怎么?”叶无良仔细的将那些东西摆列整齐,纳闷道:“你没有听过行走江湖必备的终极五件套?”

    终极江湖五件套?

    尚七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忽然间,他觉得自己这个行走江湖数十载的老人在这个少年面前就像个什么也不懂的雏儿。

    “终极江湖五件套,石灰,巴豆,火枪,护甲和chun药!”

    尚七:“……”

    叶无良低头摆弄着那些东西,感慨道:“可惜火枪现在管控的太严,只有京师神机营里才有那东西,而且还不许私下交易!要不然真的就是一枪在手,天下我有!”

    尚七:“……”

    叶无良打开一个纸包,轻轻摩挲着里面颗颗饱满滚圆的巴豆,脸上浮现出迷醉的神色:“这些巴豆每一粒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虽然效果距离传说中的‘一泄千里’还有些差距,但只要这么一小颗喂下去,至少也能让人三天不出茅房!”

    尚七:“……”

    叶无良显然没有注意到尚七愈发阴沉的脸色,得意的指着几个纸包:“这些春药可就厉害了,是我家叶祖传下来的精品中的精品!相较于传说里的‘好大一根柴火棒’、‘淑女自行脱衣衫’而言,可以说是毫不逊色,真真正正行走江湖,居家旅行的必备良药!”

    尚七听的目瞪口呆,望着叶无良忍不住说道:“叶轻候就传授给了你这个?”

    “咦?你认识那个混蛋?听口气好像还是很熟的感觉。”叶无良很是怀疑地望了尚七一眼。

    尚七眼神一慌:“没,只是听说过而已……”

    ……

    ……

    没有路边擦着眼泪抹着眼角的大婶。

    也没有拍着肩膀安慰着此行珍重的爷们。

    更没有脸颊微红偷偷想着塞个香囊手帕,依依不舍的姑娘。

    长街依旧清冷,只有风卷过着不知名的杂物凄凄而过。

    “看来,你混得确实有些差啊。”看着空荡冷清的街巷,尚七感慨道:“竟然连个前来送别的人都没有。”

    背着包袱的叶无良脸色有些难看:“你说的那是小说里的男主角,我就是个不起眼的死龙套,能一样么。”

    说话间,二人一前一后即将拐过巷口。

    叶无良不舍的回头看了眼晨光里的老宅。

    “多看几眼吧,以后,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尚七略一沉默,轻声说道。

    此去经年,应无归期。

    悄悄地抹干了所有眼泪,叶无良跟在尚七后面,头也不再的朝着城门洞处方向走去。

    到了那里,交接过出城文书之后。

    他就彻底的离开这里了。

    “咦?”叶无良有些讶然的看着前方,纳闷道:“难道那些都是等着送我离开,去万里之外的人?”

    “想不到我人品竟然有这么好!原来大家都舍不得我离开啊!”

    前方的城门洞处前,隐隐能看到无数人状黑影,重重叠叠,塞满了偌大的城门洞口。

    尚七抬头望着前方的那些黑影,眉毛微蹙,低声道:“跟紧我。”

    终于,走近了。

    终于,看清楚了那些黑影。

    叶无良顿时间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该说你傻呢?

    还是说你傻呢?

    还是说你傻呢?

    重复。

    再重复。

    不停地重复。

    看着叶无良脚下已经被汗水润湿一片的地面,尚七感慨着摇了摇头。

    地主家的傻儿子,谁也没得救。

    看着他脸上不断躺下来的汗水和不断腾起的白色热气,就可以很清楚知道,在尚七醒来以前,叶无良不知道已经将这个四个拙劣至极的招式重复了多少遍!

    那举手抬足间的宗师架势,如果不是真正的武道中人,恐怕还真的会被轻易哄骗过去,误以为这个少年正在修炼着什么高深莫测的功法!

    年少时曾在街头厮混过些许时日的尚七,对于叶无良此刻正在练习的这套只有无赖流氓打架时才会用到的下三滥招式自然不会陌生。

    更没有想到,这位正统武学世家出身的少年修炼的功法竟然如此的不堪入目。

    “戳眼。”

    熟睡着的公鸡还没有开始为夜的离去而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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