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花灯如昼

    “看见了么,那便是红药桥。”裴归鸿指着那座画中桥,对着华筝道。风吹散了华筝的发丝,他帮她捻了捻。

    “看见了。”她无声答道,有些缄默。

    “我们也可以是。”身边的那人俯下身子,看着眼前的美人,虽容貌平平,但那双眸子,足以拨动他的心弦,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桥上多是恋人。” WWW.KanXs.ORG

    “哦。”华筝随意答了一声,很是敷衍。

    美得有些……让她失神。

    湖面上浮着各种各样鲜艳的花灯,形态各异,但都传递着心愿。在这夜里,显得格外耀眼。空中的月也浅浅地挂在那,独留月晖映照在湖面上,美得有些不可尤物。

    湖面波动,华筝顺着水波看见了不远处的那座桥。

    日暮低沉,长天夏水一色,湖面上映着夕阳的轮廓,水面一动,波光粼粼,泛着霞光,向远方流动。

    裴归鸿遣尘松去了客栈,他带着华筝去了街上。街上人来人往,人潮不息,灯火繁华,夜晚如昼。

    “早就听闻广陵城夜晚的美,花灯如昼,今日见了,果真是如此。”华筝见了男女们放灯的身影,不由掩嘴一笑。

    “二十四桥明月夜。”

    “真好啊。”

    “就算不在金陵,你口口声声也是她。”

    想起她在裴王府的日子,虽不算久,可也见到了他对世子妃的好,就连那日,整夜卧云居内空无一人,他在雪榕阁待得可安稳?她虽没理由为这些心烦,可是他讨厌她一边说和她做普通人,一边在口上提着那个女子。

    忽然时间过得有些慢。

    桥上依旧是人来人往。

    岸旁依旧是川流不息。

    唯独她二人之间几步的距离,却这样硬生生被拉长。拉长,寂寥。

    “小遥,我没有这个意思。”裴归鸿的薄唇有些泛白,他不知为何,口中就冒出了“明月”二字。

    他向前走去,一步一步。

    而华筝向后退去,也是一步,又一步。

    “够了。”他道,夜色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定是隐隐忍着怒气的。

    裴归鸿向前,一把横抱起华筝,此刻那便成了他的怀中人。怀中人不停挣扎,她压低声音道:“放开我。”

    他没有理会她,就这么抱着她径直走向了湖边,向着那泛着点点微光的地方走去。

    华筝没有力气,自从那日被兰昀封住穴位后,那人顺便也把她的内力封住了。现在的她,还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以说是弱女子。

    “你还我宁非衣,裴诉,你这个坏人……你还我宁非衣……”华筝锤着他的胸口,泪水早已沾湿了他的衣衫,怀中人情绪失态,他裴归鸿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听着那小声的哭泣。

    “我只想回到十年前……我们都是孩子……什么都可以不想,你为什么夺走了我的他……为什么!”

    华筝猛然抬头,薄弱的灯光照在了她的脸上,她的眼眶有些红,可眼中依旧是平静如水,面对着眼前的人,有些像死水。

    他的心忽然一痛,像是被死死揪住。

    “乖,我们放花灯。”他宠溺道。

    “不!”华筝摇了摇头,转过了脸,她不想看见那人。

    裴归鸿见她下意识地别开脸,一张平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子有些幽邃,“乖。”

    他又出口唤了一句,“在广陵,我可以不做裴世子,只做你的宁非衣。”

    “我们放花灯。”裴归鸿俯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浅浅一吻,轻笑道。

    华筝转回了头,抬眸看着裴归鸿,笑了。

    “我也可以只做你的小遥。”

    他放下了她。二人在湖边小贩处买了两个花灯,将它们放在湖面上,各自闭眼许下心愿,从此湖阔风平,任它去何方。

    在闭眼许愿的时候,裴归鸿悄悄地看了一眼华筝,见她认真许愿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见她睁开眼后,便好奇地问,“你许了什么愿。”

    华筝睁开眼,目光幽幽,有些失神,“我们可以不是兄妹。”

    裴归鸿见她如此,心又痛了痛,他动了动嘴唇,仿佛想要说什么,可是却硬生生地止住了。

    “我许的是,你可以多笑一笑。”他笑了笑,风吹散了刚刚的那痛心。

    华筝想起了那日她在裴王府的事,开口问道:“阿衣,那日我见着一个男子,他封锁了我的内力。我知道你内功深厚,可以帮我解开吗?”

    见着华筝眨了眨双眼,一脸恳求的模样。裴归鸿摇了摇头,解开还等着她跑?他就想她可以弱小一些,好被他保护。女子,有时候是可以温柔一些的。

    “那是他师门的功夫,我不会。”

    华筝有几分不相信地看了看他,“什么门派?”

    “千山派。”裴归鸿一本正经地开口回答华筝的问题。

    “你是胡诌的吧?”

    华筝轻笑,银铃般的笑声让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嗯。女孩子就不要打打杀杀的了。”

    “可是我要保护你啊。”华筝假装自己一脸天真的模样望着裴归鸿。

    裴归鸿揉了揉她的头,有几分无奈,“在这里,你才是最弱的那一个,我的乖乖。”

    “有你。”

    华筝的脚步突然一顿。

    转身,抬眸。

    “我不喜欢芍药。”

    华筝垂下了眼,不想看见他此番模样,她转身,背过那桥,不再去看,仿佛,仿佛一生便可以远离。她向前迈着步子,步履缓慢。

    “那我唤它二十四桥。”

    “明月明月。”

    她的声音有些清冷,在这初夏的夜晚,格外的清冷,像是远方的泠泠声,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牵动着他的心。

    “明月夜。”

    “花灯如昼。”

    裴归鸿轻笑,挥了挥衣袖,向着前方的桥,也向着,这独特的夜。

    那桥上,行人驻足观望,谈笑风生。

    夜色有些浓,入眼是一片深蓝色,还有一些星星点点。岸旁人家的屋檐上挂着火红的灯笼,岸边千金游子嬉笑,而湖里,一朵朵的花灯,随波而流。

    广陵城老少皆游,多是年轻男女,暗送秋波。每逢夏日,花灯便是一道风景,多用于男女暗许芳心,许配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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